“十五五”大幕开启,新型电力系统建设进入全面提速、纵深突破的关键期。在“双碳”目标的牵引下,电力系统源、网、荷、储深度重构,不仅面临技术迭代的挑战,更伴随着理念、生态和体制等多方面革新。在这场变革中,如何拨开迷雾、厘清方向,需要前瞻性的思考与洞见。
基于行业对于这一焦点问题的高度关注,《中国电力企业管理》编辑部邀请中电联专家组首席专家欧阳昌裕,围绕新型电力系统的战略定位、建设路径、市场机制与产业变革等议题持续输出深度论述。
电力工业是支撑工业化城镇化建设、保障民生福祉、落实“双碳”目标与能源安全新战略的核心基石,更是新型能源体系和能源强国建设的关键支撑和中心环节。新中国成立以来,我国电力工业历经七十余年迭代演进,彻底摆脱新中国成立初期电力匮乏、技术落后、体系零散的困境,完成了从无到有、从弱到强、从缺到足、从煤为主到绿色低碳、从计划管控到市场治理的全方位历史性跨越。立足资源禀赋与国情特征,我国走出了一条统筹发展与安全、兼顾公平与效率、适配长期战略需求的中国式电力发展道路,建成全球规模最大、技术最先进、体系最完善的现代电力工业体系。
新中国电力工业发展历程
新中国电力工业七十余年发展,伴随国家经济体制变革、能源战略调整与技术迭代升级,呈现清晰的阶段性特征,整体经历了“解决有无、补齐短缺、体制提质、绿色重构”四次跃迁,行业主要矛盾从总量短缺逐步转向结构适配、体系协同与治理现代化问题。
奠基初创期(1949~1978年):修复夯实基础,全方位计划统筹保供
新中国成立初期,我国电力工业规模小、布局散、水平落后。1949年,全国发电装机容量仅185万千瓦,年发电量43亿千瓦时,人均用电量不足10千瓦时;全国35千伏及以上输电线路总长度仅6475千米,唯有东北电网建有220千伏输电线路,其余区域多为77千伏、154千伏及以下零散网架,电网碎片化严重、无统一互联格局,无电人口覆盖面广,电力装备、核心技术完全依赖进口,整体发展水平大幅落后于西方发达国家。
本时期国家实行政企合一、垂直管控、统收统支的高度集中计划管理体制。以行政管控、统一规划、独家经营为核心,实行统收统支、统一电价、统一调度,核心目标是修复战后受损设施、快速补齐电力短板、保障重工业发展与基础民生用电。国家依托计划经济集中资源优势,确立“火主水从”发展思路,重点布局骨干火电项目、适度开发中小型水电,逐步搭建全国基础电力网架。强计划、弱市场、全覆盖管理体制,为电力行业完成原始积累、搭建基础网架提供体制支撑,但也逐步形成投资单一、效率偏低、活力不足的发展瓶颈。特别是电价实行统一目录电价,以行政定价保障工业发展成本,电力商品属性完全弱化。
新中国第一个五年计划于1953年正式实施,同期启动国家156项重点工程建设,其中电力项目共24项,彻底改变新中国成立初期电力零散、薄弱的格局,奠定了我国工业化电力配套体系与早期电网布局基础,成为新中国电力工业体系初步成型的核心基石。
截至1978年,全国发电装机容量突破5712万千瓦、年发电量达2566亿千瓦时,全社会用电量2498亿千瓦时,初步形成六大区域电网格局,彻底告别电力空白局面。1972年,西北电网最高电压升级为330千伏。行业发展短板突出,长期“重发轻供不管用”,1978年,人均用电量仅268千瓦时,全域性电力短缺常态化,全国约半数时段存在拉闸限电情况;火电机组供电煤耗高达471克/千瓦时,能源利用效率偏低;电力技术装备全面依赖苏联引进,自主制造能力薄弱,行业整体发展大幅滞后于世界发达国家水平。
快速扩张期(1979~2002年):市场化破冰,化解全域电力短缺
1978年底,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明确以经济建设为中心,实行对外开放、对内搞活政策。改革开放后经济高速增长催生刚性用电需求,全域电力短缺成为制约经济发展的核心瓶颈,传统独家办电、单一财政投资、行政定价模式已无法满足发展需求,电力行业随着国家经济体制改革也同步开启市场化破冰改革。电力投资实行拨改贷。1980年,从山东龙口电厂开始地方集资办电,云南鲁布革水电站利用世界银行贷款并创造项目管理“鲁布革”模式。1985年,国家推出多层次多渠道集资办电政策,放开发电侧市场准入,配套还本付息电价,激活社会资本投入。推行积极合理有效利用外资政策,大规模引进世界银行、亚洲开发银行等国际金融组织和外国政府贷款,开放外商直接投资渠道。1984年,国家成立华能国际,后相继成立华能发电、华能集团、新力集团、国家能源投资公司等,大部分省市区相继成立以二分钱电建基金为基础的电力投资公司。
1987年7月,全国电力体制改革座谈会正式提出“政企分开、省为实体、联合电网、统一调度、集资办电,因地因网制宜”方针,成为改革开放后首轮系统性电力体制改革纲领,核心目的是打破国家独家办电格局、破解全域电力短缺困境,确立省网实体化运营、多元集资办电、电网联合调度的改革方向,为后续电力规模化扩容奠定制度基础。1997年成立国家电力公司、1998年撤销电力工业部,除浙江省继续保留省电力工业局外,各省市区电力工业局相继改制为省级电力公司,初步实现政企分开,行业市场化改革破冰。
本时期,破除电力短缺、扩大产业规模、释放行业活力,初步实现政企分开、多家办电、集资办电,彻底扭转长期电力短缺局面,1997年,首次实现全国电力供需总体平衡,为后续深化改革奠定基础。体制松绑推动电力工业规模快速扩容,还本付息电价机制有效调动投资积极性,火电主力机组逐步国产化,水电大型工程陆续投产,1994年,大亚湾核电站投产实现核电零突破。2002年,我国全国发电装机总容量达3.566亿千瓦,其中非化石能源装机占比为25.4%,清洁能源以水电、核电为主;全年全社会用电量16540亿千瓦时,电力行业处于快速扩容、全力补齐电力短缺的发展阶段。初步建成500千伏主干网架,西电东送布局启动,但“省为实体”格局逐步固化,省间电力壁垒突出,电网跨省互联不足、资源配置效率偏低,配电网建设滞后、城乡供电差距明显,行业发展仍重规模、轻质量。
体制改革期(2003~2012年):厂网分拆改革,实现全网互联领跑
为破除行业垄断、优化资源配置、破解区域分割问题,2002年底,我国启动深度电力体制改革,实行厂网分开、主辅分离、竞价上网,破除发输配售一体化垄断,构建发电侧竞争格局,成立专业化监管机构,实现政企分开、政资分开、监管独立。国家电力公司拆分形成五大发电集团、两大电网公司、四大辅业集团,彻底终结发输配售一体化垄断格局,发电侧市场化竞争机制正式建立。2003年,国家电监会成立,电力行业迈入政府监管、企业竞争、市场配置的全新阶段。2011年9月,依托国家电网、南方电网主辅分离改革部署,中国电力建设集团、中国能源建设集团两大电力建设央企同步挂牌组建,完成电力设计、施工、装备制造类辅业资源专业化整合,标志着我国电力工业政企分开、主辅分离体制改革取得关键性突破。本轮改革,加上配套标杆电价、竞价上网政策,持续释放市场竞争活力,推动电力工业规模化、规范化发展,电网网架持续完善,电力供给能力全面提升。
随着我国步入工业化中期发展阶段,重化工业迅猛增长,带动用电剧增,从2003年开始再次进入新一轮缺电。行业发展重心从规模补缺转向安全保供、质量提质、技术突破与网架升级。2009年,我国自主研发的1000千伏特高压交流、±800千伏特高压直流工程成功投运,攻克特高压输电世界级难题,实现核心技术、装备制造、工程建设全流程自主可控,彻底破解我国能源与负荷逆向分布的物理瓶颈,全国跨区域联网格局基本成型。
2012年,全国发电装机容量突破11.4亿千瓦,再次告别电力短缺,电力规模、网架建设、装备水平全面迈入全球领跑阶段,为后续新型电力系统建设奠定坚实基础。2012年,我国非化石能源装机占比提升至28.4%,电力绿色结构优化稳步推进;全年全社会用电量49591亿千瓦时,电力工业正式迈入规模化、高速提质的发展新阶段。期间,我国电力工业实现多维度历史性赶超,2004年,水电装机首超美国位居世界第一;2011年,发电装机容量、发电量、全社会用电量同步超越美国,正式成为全球第一电力大国;2012年,风电装机登顶世界首位。
绿色重构期(2013年至今):“双碳”战略引领,构建新型电力系统
党的十八大以来,以“四个革命、一个合作”能源安全新战略和“双碳”目标为根本遵循,我国电力工业发展逻辑发生根本性变革,从“保供应、扩规模”全面转向“强安全、调结构、促低碳、优市场、提效能”。2015年,新一轮电力体制改革确立“管住中间、放开两头”核心框架,严格管控输配电自然垄断环节,全面放开售电市场、推进电力现货试点、完善辅助服务市场,核心目标是破除市场壁垒、完善价格机制、提升资源配置效率,严控输配电自然垄断环节,全面放开发电、售电竞争性环节,全国统一电力市场体系加速构建。立足“双碳”目标与新型能源体系建设要求,政策重心全面转向系统安全、绿色低碳、多能融合、治理现代。重点出台新能源基地建设、特高压通道布局、储能规模化发展、电力现货全覆盖、电碳绿证联动、煤电功能转型、需求侧管理升级等系列政策,统筹电力安全保供、绿色转型与经济高效,推动电力系统从传统化石能源体系向高比例新能源体系系统性重构,同时部署“十五五”前瞻规划,持续夯实电力高质量发展根基。
行业进入系统性重构阶段,新能源从补充能源跃升为电力增量主体,特高压全国骨干网架全面成型,储能、虚拟电厂、需求侧柔性资源快速崛起,源网荷储碳协同互动成为新型电力系统核心特征。依托举国统筹、基地开发、大网配置的独特路径,我国电力绿色转型速度、规模、质量全球领先,彻底区别于西方分散化、市场化主导的发展模式。2025年,全国电力供需总体紧平衡、绿色转型成效突出、保供能力坚实,全国发电装机达38.9亿千瓦,非化石能源装机占比超60%,风光新能源装机18.4亿千瓦、占比47%,首次超越火电成为第一大电源,新型储能规模化提速、系统调节能力持续增强;依托46回特高压工程构建全国互联大电网,跨区资源优化配置能力稳固,配网智能化韧性持续提升;全年全社会发电量10.58万亿千瓦时、用电量10.37万亿千瓦时,用电增量基本由清洁能源全额承接。行业持续推进电力核心技术自主创新与数智化升级,健全现代电力治理与全链条风险管控体系,全国统一电力市场体系基本成型,中长期、现货、辅助服务、绿电交易协同发力,市场化资源配置效能持续释放,新型电力系统建设稳步推进,电力工业全面进入高质量低碳转型新阶段。继我国水电、风电及总装机容量、发电量、全社会用电量超越美国,正式成为全球第一电力大国后,2015年,光伏及风光总装机登顶世界首位,2018年,非化石能源装机规模超越美国,全面确立全球最大清洁电力体系地位。
中外电力体系发展对比与启示
受资源禀赋、治理模式、市场体制、发展阶段差异影响,中国与美国、欧盟、日本等主要经济体电力系统发展路径、运行模式、转型逻辑呈现显著差异,对比分析可进一步明晰我国发展优势、短板与优化方向。
美国:分散市场化模式,重效率、轻统筹、弱安全
美国电力工业以私有资本主导、市场自由竞争为核心特征,全国分为三大独立同步电网,跨区互联能力薄弱,无全国统一骨干网架与统筹规划。电网设备老旧、建设滞后,市场化机制侧重短期竞价效率,缺乏长期容量保障与安全统筹机制,极端天气下频繁出现大面积停电、电价剧烈波动问题。新能源以分布式布局为主,集中式基地开发与跨区输送能力不足,系统调节资源短缺,大规模新能源转型受限。整体模式重市场效率、轻系统安全,重短期收益、轻长期布局。
欧盟及德国:激进转型模式,重低碳、弱安全、高成本
欧盟电力发展以区域一体化、绿色优先为导向,依托跨国市场耦合实现区域电力互济,无统一高压骨干网架,跨境协调难度大。德国作为转型标杆,以分布式风光为主体,转型力度大、绿色占比高,但过度激进推进煤电、核电退役,导致系统安全裕度下降、电力自给能力减弱、对外依存度提升。市场化短期价格主导机制难以支撑长期基建投入,电力电价持续攀升,逐步凸显“低碳不经济、清洁不安全”的矛盾,对我国平衡安全、绿色、经济、共享四方目标具有重要警示意义。
日本:技术精细模式,重安全、限规模、高依赖
日本受国土空间、资源条件、自然灾害多发等约束,电力系统分区运行、互联薄弱,电源高度依赖化石能源进口与存量核电。依托精细化研发优势,在储能、电网运维、节能降碳等领域技术积累深厚,但受空间限制无法开展大规模清洁能源基地开发与远距离输电建设,转型空间有限,整体呈现“技术先进、规模受限、成本偏高、对外依赖”的特征。
中外对比启示
对比全球主要经济体,我国电力发展形成独特优势:一是举国统筹优势,坚持全国一盘棋规划,依托特高压大电网实现大范围资源优化配置,精准适配资源与负荷逆向分布国情;二是协同发展优势,实行集中式基地与分布式能源并举、源网荷储碳协同推进,兼顾转型速度、绿色质量与系统安全;三是体制适配优势,实现市场调节与政府调控双向发力,既能激活市场活力,又能保障重大工程落地、长期战略落地;四是规模技术优势,依托超大市场规模实现技术快速迭代、成本持续下降,形成全球领先的产业竞争力。同时,我国也需借鉴国际经验,补齐市场精细化运营、新业态机制设计、系统安全精细化管控等短板。
行业发展突出问题
与深层结构性矛盾
当前,我国电力工业已告别总量短缺时代,全国电力供需总体紧平衡,行业核心矛盾彻底迭代,从传统“缺电、量不足”的总量问题,转变为高比例新能源转型背景下的安全适配、结构匹配、治理适配、空间匹配四大深层结构性问题,呈现典型的“现象叠加、机理复杂、根源深远”特征。
系统运行机理重构,供需平衡与安全稳定压力凸显
传统电力系统遵循“源随荷动”的确定性运行逻辑,系统可控性、稳定性强。新型电力系统以新能源和新业态新主体为主体,呈现“气象驱动、双向互动、随机波动”特征,运行机理发生根本性重构。当前电网网架、调度体系、安全控制策略均适配传统火电主导体系,无法完全适配高比例新能源、高比例新主体的随机性、间歇性特征。叠加极端天气频发、峰谷差持续扩大,电力系统从单一容量平衡转向“容量(有效容量)+电量+灵调”多重平衡,实时平衡难度、故障扩散风险、电压稳定风险持续攀升,系统安全运行压力常态化高位运行。
电源结构错配,新能源“装机主体”难以转化为“容量(有效容量)主体”
当前我国风光新能源呈现显著的“大装机、低容量、小电量”结构性错配。机理在于风光能源天然具有低密度、季节性、波动性特征,利用小时数偏低,特别是“峰时小发、谷时大发”,而传统可调火电利用小时数持续下行,系统有效容量支撑与电量供给出现结构性失衡。2025年,全国平均弃风率5.7%、弃光率5.2%,西北局部地区弃电问题更为突出,新能源大发时段消纳受限、负荷高峰时段出力不足,装机规模优势无法完全转化为供电能力优势,是新型电力系统绿色转型最核心的固有矛盾。
空间资源错配,跨区配置与省间壁垒问题尚未根除
我国能源资源与负荷中心逆向分布的底层国情未发生根本改变,西北、西南富集全国70%以上清洁能源资源,中东部承载60%以上用电负荷,远距离跨区配置刚需长期存在。当前存量特高压通道趋近满负荷运行,新建通道建设周期长、资源约束强、落地难度大,外送能力增长滞后于新能源基地开发速度。同时,受“省为实体”历史体制、地方保供属地责任、财税属地化等因素影响,省间市场壁垒尚未完全破除,区域市场分割、交易流程繁琐、隐性壁垒突出,全国统一大市场建设与省级属地保供存在结构性冲突,清洁能源全域优化配置效能难以充分释放。
配网发展滞后,源网荷储碳协同适配能力不足
传统配电网适配平稳刚性负荷,无法适配分布式新能源大规模并网、储能双向充放电、电动汽车无序充电、算力负荷瞬时波动等新型场景。行业投资结构性失衡,城市核心区域配网完善度高,县域、乡村配网网架老旧、容量不足、智能化水平偏低,分布式新能源并网受限、电能质量不达标问题频发。同时,海量分散式柔性资源缺乏统一调度、聚合管控机制,柔性调节潜力无法充分释放,源网荷储碳协同互动存在明显短板。
治理体系短板凸显,市场化价值变现体系不完善
当前行业多数问题并非技术短板,而是治理体系适配不足。一是电价交叉补贴格局固化,工商业补贴居民、农业的价格体系导致真实供需信号失真,无法有效引导投资与用电行为;二是辅助服务市场不完善,煤电调峰兜底、惯量支撑的保障性价值难以市场化变现,存量资产搁浅成本、转型成本缺乏疏导渠道;三是储能、虚拟电厂、需求响应等新业态市场准入、交易规则、价值核算体系不健全,盈利模式单一、利用效率偏低,全国新型储能平均利用小时数不足1200小时,资源浪费问题突出;四是市场联动机制不足,电、碳、绿证市场衔接不畅,绿色低碳价值传导链条不完整。
核心技术仍存在短板,产业链安全韧性有待提升
我国电力应用技术、工程规模全球领先,但部分高端核心领域仍存在短板,高电压大功率电力电子器件、高端电力仿真软件、精密传感芯片、特高压核心套管等关键零部件仍依赖进口,产业链供应链存在安全隐患。同时,长时储能、构网型新能源、直流电网稳定控制、高效绿氢制备等前沿技术尚未完全规模化、低成本商用,难以全方位支撑新型电力系统高效、安全、经济运行。
中长期发展趋势展望
(2026~2035年)
未来十年我国电力工业将分两步推进高质量升级,2026~2030年为攻坚突破期,聚焦破解转型痛点瓶颈、搭建完善新型电力系统框架体系;2031~2035年为体系成熟期,全面建成清洁低碳、安全充裕、经济高效、供需协同、灵活智能的新型电力系统,适配能源强国建设总体目标。
2026~2030年攻坚突破期:补齐短板、夯实体系
电源侧加快构建非化石能源“装机+电量”双主体格局,2030年,非化石能源发电量占比达到50%,煤电全面完成灵活性升级改造,转型为保障性、调节性、战略性电源;水电、核电、海上风电实现规模化扩容,风光新能源装机占比突破50%。电网侧持续补强特高压骨干网架,新增跨区直流输电通道,提升西电东送互济能力;配电网全面完成数智化、有源化改造;智能微电网因地制宜规模化布局,主配微网协同格局初步成型,全域能源资源配置效能显著提升。储能侧迈入规模化商用阶段,抽水蓄能装机稳步扩容至1.6亿千瓦,新型储能成本持续下行、商业模式日趋成熟,源储调节能力大幅增长。市场侧全国统一电力市场体系基本建成,现货市场常态化运行,市场化交易电量占比突破70%,省间交易壁垒基本破除。治理侧持续完善新能源、储能、虚拟电厂等新业态监管体系,健全电价传导与电-碳-证联动机制,多市场协同运行机制全面落地。
2031~2035年体系成熟期:全面升级、领跑全球
2035年,基本建成新型电力系统与新型能源体系,电力低碳转型、安全保供、市场配置、智能运维、现代治理能力全面跻身全球前列。电源侧形成新能源主导、多能互补、安全可控的清洁电力供给体系,非化石能源装机、发电量占比保持高位稳定。电网侧全面建成安全可靠、绿色低碳、坚强韧性、智能灵活的新型电网,实现主配微网深度融合、源网荷储碳全域协同互动。技术侧实现电力领域核心装备、关键技术全链条自主可控,长时储能、构网型电网、数字孪生电力系统等前沿技术全面规模化商用。治理侧全国统一电力市场体系成熟运行,以电力为主体、多种能源协同互济的全国统一能源市场体系初步形成,市场化定价机制全面落地,现代电力治理体系完备成型,基本建成世界领先的能源电力强国。
客服热线:










